时 间 记 忆
最 新 评 论
专 题 分 类
最 新 日 志
最 新 留 言
搜 索
用 户 登 录
友 情 连 接
博 客 信 息


 
 
   
 
 
[ 2007-10-10 19:55:00 | By: 宝贝夜明珠 ]
 

 

 

 

我来到的时候,荷花刚已开过,只留下繁盛的叶子。

校园里面正在施工,叶子上都有一层薄土,我的心上也有。躲进校园,寻遍角落,仍然有尘。哪里才有一方净土和清新的空气啊,也许香山?

其实这已经是北京最好的气候了,不冷不热,看得见蓝天,但光线还不够通透、明朗。

人太多,车太多,噪音太多,灰尘太多。住处附近不少人在露天的大排档、车水马龙的道路边,踞案大嚼,用过多的盐和酱油麻木着味觉。

撇去心理的一丝烦乱,静静地站在未名湖畔,看着博雅塔。站久了便蹲下,一直看,静静地看。一直都看不透,却让我松了一口气。还有脚下铺着浮萍并不清澈的未名湖,即便是臭鱼烂虾在里面,也奇异的安抚着我的心。

“做了一首诗吗?”坐在椅子上的人掩饰着笑意调侃。

我不以为意地站起来,说:“走吧!”

有不少不大不小的池子,都种满了莲,莲梗高高地露出水面,莲叶圆满硕大。旁边的人感叹:“这池子太肥了!”我答道:“不如说太脏了。这样的环境只能种莲,只有莲才能够出淤泥而不染!”

听人说,在这样的环境里,会有露天的课堂,教授们会在草坪上站着、在石坊上站着,赏鉴中国古代诗歌、朗诵西方人文经典。那是我向往的图景啊,他们也会是出污泥而不染的人吧!

莲是佛家的象征,在佛寺里会有不少莲花、莲台的图案。莲象征着一种出世的精神吧,来自尘俗却超拔于尘俗,扎根于淤泥却一尘不染;是那么温顺,又那么卓绝;有那么强的适应能力,却绝不与世俗苟同。

曾有人说要画幅荷花送我,我的名字可作画名,这真是我听过的最美的一句话,我一直等着,却没了下文。后来,我和他站在一池刚显惨败的青荷岸边,他低诵着“菡萏香销翠叶残,西风愁起绿波间”,说它是至愁之作。我抬起头看他,他锁住的眉头有我看不清楚的愁绪。为什么要这么忧愁呢?我常常不明白。现在懂了,却仍然喜欢看他笑。我是怕愁的,一有愁绪就自我排解,他不怕,他愁着愁着,又会笑起来。

向莲学习吧,牢牢地扎根于脚下的沃土,吸取一切养分,却开出叛逆的花朵。

自由之思想,独立之精神的象征。

如果老师在,他也许会说,这才是本真的花朵吧。他是我见过的最兴致勃勃的老人,有一双锐利的眼睛、灵敏的味觉、至死不息的好奇心和求知欲。他坐在讲台上,手中夹着一根烟,用不高不低的声调不紧不慢地陈述着带有泥土芳香的哲学理论,缜密独到地条分缕析,庖丁解牛般轻松彻底。我坐在下面,紧紧跟随,从此用一种全新的眼光打量周围的一切。

临终前不久,他躺在嘈杂的病房里,枯瘦如柴、衰老退败、常常昏迷、偶尔清醒,没有爱人,没有子女。我去看他,我不敢看他,我坐在床边低着头,忽然变得慌恐不安。插着鼻饲管的他灵活地转过头一直看着我,眼睛里面仍有兴趣,想不起我是谁?想听听我说话?看到他青紫的手臂、皮包骨头的四肢、嶙峋的前额、狂乱的白发,我只是哀伤、逃避、紧张、无语。面对死亡,我溃不成军,他仍是好奇!

——如今,我已能扎根现实的土壤,开出自我的花朵。

收拾好缅怀的心境,发现脚已走软,于是提议回去。回头望了望凝厚的博雅塔,仿如心中又点起另一盏永不熄灭的明灯。

向莲学习吧,不用埋怨,无需申辩,浊者自浊,清者自清。

 

 
 
  • 标签:感悟 
  • 发表评论: